勒使河原克彥・回憶中的微笑

-你的名字。同人衍生文-

CP有:瀧 x 三葉
嚴重劇透,怕雷者請慎入。

印象BGM:RADWIMPS/スパークル(你的名字。(君の名は。)主題歌)











記得那是我跟早耶香剛結婚沒多久、櫻花即將綻放的初春時分。某一天晚上,三葉打電話給早耶香,口氣興奮地說她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了,她終於找到他了。

儘管三葉的口吻因為過於激動而有些斷斷續續,但我們依然聽得懂三葉在說什麼。三葉說的那個人是促使她高中畢業後離開岐阜縣、隻身前往東京唸書,同時一直在找尋的男孩。那個人的名字,聽說叫做立花瀧。

立花瀧小我們三歲,去年剛從大學畢業,今年年初剛開始在代代木附近的建築事務所上班。根據三葉的說法,她是在早晨的通勤電車上突然看見立花,當時立花搭的是和三葉相反方向的電車。然後,就在那短短的幾秒鐘,三葉和立花同時衝下電車,往距離對方最近的車站狂奔,最後終於在須賀神社前的階梯遇見對方。

要說我跟早耶香很吃驚,那的確是很吃驚。但並不是因為三葉居然這麼輕易地相信立花那像是花花公子在搭訕女生的說詞,而是因為三葉並沒有確定立花真的就是那個人。

照三葉的說法,雖然她遇見了立花,但是她似乎沒有回想起所有的事情,甚至她就像是第一次見到立花瀧這個人一樣,對立花的認識完全是零。也就是說,三葉當時會衝下電車,純粹只是因為她覺得立花就是那個人,沒有任何的證據。

「我沒有特別問立花⋯⋯但是我覺得他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三葉看著天花板,習慣性地摸著耳際的頭髮,「不過沒關係,比起兩個人一直在意想不起來的過去,能找到他我已經很滿足了哦。」

說著這句話的三葉看起來似乎很幸福,臉上沒有任何一絲遺憾的樣子。

真是太好了,我由衷地這麼想。雖然不知道立花是不是那個男孩,但至少立花不是那種用陳年老調的搭訕手法騙三葉的花花公子就好了。

「勒使你哦,總是想得這麼天真,」早耶香一面和走進車站的三葉揮手道別,同時無奈地撇了我一眼,「你怎麼能肯定立花瀧不是花花公子?」

早耶香從小就是我們三個之中最理性又認真的人,她的冷靜救贖了我好幾次。但這一次我必須說早耶香絕對是錯的。

「妳不知道東京的男人手腳有多快嗎?」我抬著眉回望早耶香,口氣沒有任何玩笑成分。
「如果立花真的是花花公子,怎麼可能會在聽見三葉說『我也是』之後只跟三葉要聯絡電話就跑回去上班?更何況現在已經沒有哪個男人會用那種說詞把妹了吧。」

意外的是早耶香很快就認同我的論點了。她一臉認同地努起嘴。

「說的也是,而且三葉跟立花都認識超過半年了,現在居然還只是普通朋友,連交往的交這個字都還沒一撇呢。」
「就是說啊。連一般的高中生手腳都比立花快吶。」

我和早耶香同時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很有默契地一起笑了起來。沒錯,雖然我沒見過立花這個男人,但憑我身為男性的直覺,立花對三葉應該是認真的。然而,沒想到我們才這麼說完,隔了沒幾天三葉居然就哭著跑到我們家來了。

「稍微冷靜一點,三葉。妳說妳看到什麼了?」早耶香將麥茶放到茶几上,用我從小就聽得很習慣的冷靜語氣安撫三葉。

三葉坐在沙發上,雙手捧著杯子。她抽了抽鼻子,深吸一口氣。

「⋯⋯瀧的畫。我看見瀧的素描了。」
「素描?」我和早耶香互望一眼。我猜自己的表情應該跟早耶香一樣,帶了點訝異,但又覺得這種狀況應該是預料之中的。

三葉點點頭,雖然鼻子紅紅的,表情卻顯得很開心。我稍稍鬆了口氣。看來三葉不是因為發現立花居然是個搭訕高手,而是因為太感動才來找我們的。

「瀧的房間牆壁上貼了系守湖的素描,他說那是他高中三年級的時候畫的。」
「所以他記得妳的事情?」早耶香問了非常實際的問題。
三葉搖了搖頭。
「他說他以前有考慮要報考美術系,所以才會畫那麼多圖⋯⋯」
「那妳怎麼能從那些素描確定立花就是那個人?」早耶香再問。

雖然稍嫌冷靜過了頭,但是這個問題的確很重要,而且直接切入核心。我沈默地看著早耶香和三葉,事實上從小到大我一直都是靜靜地聽她們兩個講話比較多。

三葉一口喝下杯中的麥茶,然後帶著強烈的氣勢看向我們。

「因為那些素描當中有一張畫了公車站咖啡廳。你們還記得吧?高中的時候因為太想要有一個放學後可以坐著喝咖啡閒聊的地方,所以勒使在公車站牌附近用木頭做了餐桌椅,就是那個!」

我跟早耶香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接口。我們當然記得公車站咖啡廳,然而那組餐桌椅並不是我做的,而是三葉親口提議、親手做出來的。

那組餐桌椅是三葉花了一整天做出來的傑作。桌椅完成的那一天,三葉一面擦著汗、得意地笑著對我說:「勒使!我說不定是天才欸!」

我跟早耶香都知道三葉高中時期的回憶有一部份是空白的,但就算記憶會隨著時間變得模糊,這段往事也不可能會忘記。因為那時候的我們是多麼開心,就像小孩子終於打造出自己的秘密基地一樣。

高三那一年,三葉有一陣子經常會突然個性變得異常活潑或是會很爽快地大笑,把我跟早耶香嚇得目瞪口呆。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因為她壓力太大導致的,但後來才知道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秋季祭典那一天,三葉頂著一頭俐落的短髮出現在我跟早耶香面前,口氣堅定地對我們說「隕石會墜落,如果不逃命的話大家都會死掉」,然後要我和早耶香一起跟她執行避難計畫。

現在回想起這件事,我也對當時百分之百相信三葉的自己感到不可思議,但或許我只是因為處於反抗期,想對令我感到厭煩的老爸表示抗議才答應三葉吧。

總之,在三葉的強迫作戰之下,我們三個人成了完美的犯罪者(畢竟我們炸了整個町的變電所),同時也成了拯救系守町居民的幕後英雄。然而三葉本人對避難計畫的整段過程卻幾乎沒什麼印象。

那一晚真的非常漫長。誰也沒想到透過新聞看了一個月的隕石居然會墜落在我們的村鎮。在三葉的說服之下,宮水叔在隕石撞擊前兩個小時終於下令全村居民到高中避難。接著,系守町就在大家的眼前破了一個大洞。

聽三葉說隕石會墜落時,我還無法具體地想像系守町消失的景象,但在隕石落下的那一瞬間,地面就像是在怒吼一樣,劇烈的衝擊從腳底傳遍我的全身。那時候突然降臨的絕望感我永遠也不可能忘記。隕石災害這四個字就像是夢境一樣,又模糊又遙遠,卻真真實實地落在我的面前。

「勒使!」
就在我因為眼前的系守町慘況而僵著身體無法動彈時,早耶香的聲音喚回了我的意識。我轉身看向早耶香。

「你沒事嗎?有沒有受傷?三葉呢?」

早耶香眼眶含淚,用發著抖的聲音問我。明明怕成這樣,卻還是非常冷靜地擔心我和三葉,那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早耶香對自己的重要性。早耶香一直都在我身邊夾雜著活著真好的強烈情緒襲上我的心頭,讓我差點也掉下眼淚。然而,在校舍屋頂看見三葉後,早耶香說著「太好了,三葉看起來也沒事」時露出的溫暖笑容更讓我想哭。

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一些,用力揉了揉早耶香的頭:「當然沒事啊!我們的作戰大成功了欸。早耶香,妳的廣播實在太棒了!」

早耶香肯定發現我的手也在顫抖吧。聽見我的笨拙安慰,早耶香揚起了讓我現在回想起來仍會心動不已的微笑。

後來,我和早耶香一同靠到三葉身邊,只見三葉雙眼無神地看著被系守湖淹沒的系守町,喃喃說著:「你是誰?我想不起你的名字⋯⋯」

三葉的異樣讓我想起在準備避難計劃時三葉搶走我的腳踏車、看著御神體山說的「他在那裡」那句話。三葉指的是那個人的名字嗎?

「三葉,妳的手沾到泥巴了,要不要去洗個手?」早耶香的聲音引起了三葉和我的注意力。
「⋯⋯泥巴?」

三葉恍恍惚惚地看了我們一眼,然後低下頭。當三葉的手攤開,我們才發現那不是泥巴,是用油性奇異筆寫的字。三葉的右手掌心,寫著大大的「我喜歡妳」。

三葉一開始似乎沒有意識到這四個字的意思,等到她終於看懂,她才像是全身力氣都用盡了一般地蹲了下來,左手緊緊握著右手,低聲啜泣起來。

「對了,你特地從東京來找我⋯⋯跟我說還來得及、要我不能放棄⋯⋯你要我也在你的手心寫名字,然後說這樣我們就不會忘記彼此的名字⋯⋯笨蛋,你明明說要寫名字的⋯⋯」

那是我跟早耶香第一次看見三葉哭,也是第一次知道三葉有喜歡的人。

「為什麼我會想不起名字呢,明明這麼喜歡他⋯⋯」後來,只要講到跟「那個人」有關的事情,三葉就會用有些寂寞的語氣這麼說。

三葉最終還是沒有想起那個人的名字。然而她很快就打起精神,要我們跟她說那一天隕石避難計畫的經過,而我們也盡可能鉅細靡遺地告訴她了。當我們說到那一天早上因為她的新髮型而震驚,結果她居然超隨便地回答「這個?之前比較好對不對?」時,三葉笑了起來。雖然帶著眼淚,但是三葉看起來似乎很高興,同時還用有點無奈的口氣說道:「原來他喜歡長頭髮嗎?」

在那之後,三葉不曾再把頭髮剪短過。

我跟早耶香並不清楚詳細情形,但從三葉的說法我們隱約感覺得出來似乎有個男孩偶爾會用她的身體生活。隕石落下的那一天,我們見到的三葉其實就是那個男孩。而在親眼看見立花瀧的素描之後,我和早耶香也跟著明白了。

三葉的直覺是對的。立花瀧就是三葉在找的那個男孩。

「你相信這種事情嗎?我是說⋯⋯有個男孩曾經用三葉的身體生活這件事?」瀧坐在我跟早耶香面前,帶著困惑的表情望著我們。我習慣性地和早耶香互望一眼。

在聽見三葉提及瀧的素描的那一天,我忍不住向三葉提議四個人一起吃頓飯,然後趁著三葉離席的時候私下跟瀧要了聯絡電話。或許是瀧的人格特質,也或許是瀧剛好有想向我確認的事情,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了我的邀約,甚至還很爽快地接受了我的突兀要求:將他的素描手稿拿給我和早耶香看。

「如果我連三葉說隕石會掉落這種預言都相信,那麼提出作戰計劃的人其實不是她這件事也沒什麼理由不相信了。」
我一面回答,將放在茶几上的畫紙連同一本有些破舊的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再說你的畫就是最好的證明。」

瀧大概知道那本筆記本是什麼吧。他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放在腿上的手握了一握,像是在猶豫要不要拿起來。

「這是⋯⋯」
「三葉高三時期的筆記本。」我很乾脆地回答,「隕石災害後三葉在教室整理個人物品時找到的。你不看看裡面寫了什麼嗎?」

瀧思考了好一陣子才終於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筆記本。他一頁一頁地翻開,然後在翻到其中一頁時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瀧拿著筆記本的手開始顫抖。

瀧盯著的那一頁畫了很美麗的風景素描,那是三葉家神社前的大鳥居。

「宮水神社⋯⋯」瀧聲音不穩地喃喃唸道。

筆記本上明明只註記了「超級鄉下的地方」,但是瀧卻準確地說出了三葉家神社的名字。
「你果然知道。那是你的畫對吧?」我忍不住出聲,但是瀧沒有回答。

我盯著瀧,他的表情除了驚愕以外沒有其他詞語可以更貼切地形容了。瀧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地皺緊眉心、抿了抿嘴。他繼續翻頁,但翻沒多久又停住了。

瀧愣愣地看著筆記本,橫條紋白紙上寫了大大的「妳是誰」三個字。

「你想起什麼了嗎?」我再問。
「⋯⋯你說的對,勒使。」

瀧對我的稱呼突然改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是他沒有讓我們看到他示弱的一面,很快地伸手抹掉眼淚。

「這是我的字,那張素描也是我畫的。」

瀧扯開嘴角看著我和早耶香,那副模樣讓我突然回想起三葉找到這本筆記時抱著它流淚的情景。那時候的三葉就和現在的瀧的表情很像,雖然在哭泣,但是帶著笑容。不知為何,我覺得自己的鼻頭也有些酸酸的。

瀧就是那個男孩。真是太好了,我由衷地心想。

「那個⋯⋯三葉一直都記得我嗎?我的意思是,是她要你們拿筆記本給我看的嗎?」稍微平復心情後,瀧一面接下早耶香遞給他的黑咖啡,提出問題。

早耶香帶著微笑瞥了我一眼,於是我馬上就知道早耶香要說什麼了。早耶香雖然務實,但是卻意外地非常喜歡羅曼蒂克的愛情故事,尤其像是這種互相深愛對方卻命運多舛地無法在一起的故事更是她最喜歡的類型。

「三葉想要在你面前展現最幸福的笑容,所以把這本筆記本託給我們保管哦。」

如我所料,早耶香一臉稀鬆平常地說出了連第三者聽了都覺得害臊的話。想必瀧也是這麼想吧,才剛喝下一口咖啡的他像是嗆到一樣地漲紅著臉咳了兩聲。

「什、什麼?」

瀧不知所措地看向我,我則是無言地對著他聳了聳肩。早耶香笑了起來。

「三葉從小就意識到自己是長女、神社繼承人這些事,所以不論是宮水阿姨過世或是宮水叔叔離開家,三葉從來都沒有在我們面前哭過。但是隕石墜落那一天,三葉在看見那個男孩留在她手心的字之後哭了呢。」

聽見早耶香這麼說,瀧很明顯地動搖了。他的表情帶點心疼又混雜著些許的懊悔。於是我開口問:「其實你沒有全部想起來吧?」

瀧點了點頭,將筆記本翻回寫著「妳是誰」那一頁。

「雖然知道這些筆跡是自己的,我對當時的情景卻只有很模糊的片段印象。⋯⋯你們說隕石墜落那一天我在三葉的手心寫字,但其實我根本不記得自己寫了什麼。」

我和早耶香相視而笑。

「這就是我們找你來的最主要的原因。」我說。
「三葉覺得你就算什麼也不記得也沒關係哦。」早耶香接著說,「只要回想起過去,三葉就會不自覺地流淚,所以她才會把這本筆記本託給我們保管。因為與其兩個人一直在意想不起來的過去,三葉更想好好珍惜你們的現在。」

這一次瀧沒有表現出困窘的樣子了。他默不作聲地低下頭看著筆記本。

想不起重要的人的寂寞和被重要的人遺忘的孤獨,這兩種感覺我再怎麼想像都無法體會其中的悲傷。但是我卻能明白努力想回憶對方以及心疼對方而決定放棄過去的心情。

沈默了許久,瀧終於抬起頭看向我和早耶香。

「這本筆記本可以給我嗎?」
「當然,這就是我們找你來的原因。」我和早耶香異口同聲地回答。

我們三個人互望一眼,很有默契地同時笑了。

「等你想起一切,我們再一起喝一杯吧。我們一定會有很多話可以聊的。」我對著瀧道。

聽見我的邀約,瀧彎著嘴角對我說聲了謝謝。瀧的笑容看起來和高中時期的三葉有點像,而我知道這絕對不是錯覺。

想說謝謝的人其實是我啊,我在心底這麼回答。
帶著好戰的眼神、毫不在意他人眼光地踢倒教室的桌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制止了流言蜚語的三葉。露出打從心底享受鄉村生活的笑容、對我說他很喜歡系守町的三葉。還有用無比認真的眼神對著我大聲說「我絕對不會讓大家死掉」的三葉。一直想再見到瀧的人不是只有三葉而已。

瀧就是那個男孩,真的太好了,我由衷地想。所以三葉,妳不用擔心會再忘記那個男孩的名字了。如果妳又忘記他的名字,在妳再次流淚以前,我一定會大聲地告訴妳的:救了我們的性命、讓妳這麼喜歡的那個男孩,名字叫做「立花瀧」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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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冬の雲一個半個となりにけり─永田耕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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