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水三葉・回憶中的聲音

-你的名字。同人衍生文-

CP有:瀧 x 三葉
嚴重劇透,怕雷者請慎入。

印象BGM:RADWIMPS/スパークル(你的名字。(君の名は。)主題歌)










電影或是小說裡總是會出現類似「那一天的情景,到現在我還清楚地記得」這種台詞,但每次只要聽到男主角或是女主角說出這種話,我總是會忍不住心想,到底什麼是鮮明的記憶呢?

高中時我曾經有個非常喜歡的男孩。因為太在意他,我曾經翹課跑去東京、在發現他根本不記得我後傷心到把從小到大幾乎沒剪過的頭髮給剪短、為了要活著見到他而使出渾身解數說服冷戰中的父親下令全町居民到高中避難。然而,明明我是這麼地喜歡他,我卻忘記他的名字了。隨著記憶的消逝,我現在只記得他在隕石落下的那一天來找我,在我的手心留下「我喜歡妳」這句話,還有他叫著我的名字時的聲音。

『三葉,我來見妳了。』那是非常溫柔,讓我回想起來會很想哭的好聽聲音。

雖然當時的回憶幾乎已經消失,但我知道他是為了救我才特地從東京來系守町的。我不知道那個男孩現在是不是還記得我,或是他也跟我一樣、忘了我的名字?我當時有沒有在他手心也留下什麼訊息呢?他現在還喜歡我嗎?為什麼我不記得他了?為什麼我們會分開?為什麼我們沒有留下彼此的聯絡消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關於那個男孩,我還是有太多的困惑。我知道自己必須找到他。所以就算我根本不記得那個男孩到底是誰,我還是在高中畢業的那一天離開家鄉,抱著說不定能找到那個人的願望,開始了東京生活。然後,在大學畢業、成為社會人士三年後,我終於見到了那個人。

瀧就是那個男孩,在電車上看見瀧的那一瞬間,不知為何我就是這麼確信。

待在東京七年,我曾經無數次在腦中想像如果真的找到那個男孩,我的記憶說不定會像電影或是小說那樣如同海嘯般地一鼓作氣全部回流,但想像畢竟只是想像,我並沒有因為見到瀧而想起我欠缺的記憶。就算瀧和我一樣覺得自己應該認識對方,我們對彼此卻是一無所知。

瀧有些孩子氣,對於愛情的表現有點笨拙。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他總是會露出讓我心跳加速的成熟眼神和溫柔微笑輕喚我的名字。瀧非常重視我,甚至有點像是害怕失去我一樣地小心翼翼,所以我一度有過這樣的想法:就算我們沒有回想起任何事情也無所謂,就算瀧不是那個男孩也沒關係(雖然我還是覺得瀧就是他)、只要我們好好珍惜現在在一起的時光就好了。

「宮水,要不要來我家坐坐?老爸出差不在家,住我家也沒關係。」

在我們相識過了半年多的某一天週末,吃完晚飯後,瀧突然這麼對我提議。

明明我們還沒交往、瀧對我的稱呼也都還保持著距離,他卻突然這麼問我,讓我有些吃驚。我知道我們都已經是成人、就這樣進一步進展下去也無所謂,但突如其來的轉變還是讓我沒能馬上回答。

大概是我的想法很明顯地表現在臉上吧,也有可能是瀧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提議有更深一層的含義,他突然「啊」的一聲、深吸一口氣。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瀧紅著臉,右手貼著脖子,像是在思考該怎麼解釋,「我保證我不會對妳怎麼樣、呃、我只是想⋯⋯想多和宮水待在一起⋯⋯」

瀧越說越困窘,最後索性別開頭、懊惱地用手掌抵著額頭:「⋯⋯抱歉。妳可以直接拒絕我沒關係。」

在我剛來東京的時候,勒使跟早耶香常常對我耳提面命:東京的男人手腳很快,不能輕易相信。在知道我跟瀧認識的過程後,早耶香更是生氣地說會用那種說詞搭訕女生的男人絕對不是認真的,要我不能跟瀧聯絡。但是估且不論瀧是不是那種男人(當然我相信瀧不是),其實我一直很想去瀧的家參觀,因為我想確定自己的推測是不是真的:如果瀧就是我回憶中的那個男孩,那麼有極高的可能瀧在高中的時候曾經跟我交換靈魂,也就是說,從來沒搬過家的瀧的房間,我應該也去過。

說不定瀧的房間能夠讓我想起一些事情這個想法閃進我的腦海。明明才決定就算我們都不記得彼此也無所謂的,但就像一直解不出來的解謎題目突然有人提供線索一樣,突然降臨的機會還是讓我忍不住點頭答應了。

如果被早耶香知道我居然就這樣答應瀧的邀約,大概又要被唸一頓了吧。但是對不起,我還是想去看看瀧的房間,我在心底對著早耶香懺悔,有些緊張地跟著瀧前往位於四谷的家。

站在瀧家門外的走廊上可以看見遠方的商業大樓閃著燈。高樓大廈就像是自己在發光似地散發著都會城市才有的魅力。

「東京真的很美呢⋯⋯」我忍不住感嘆。
「是嗎?」瀧瞥了一眼身後的風景,拿著鑰匙打開門,「但是比起人工的夜景,我比較喜歡可以看見滿天星空的地方⋯⋯進來吧。」

果然是都市小孩會說出來的話。我無奈地看著瀧的背影笑了。瀧的回答讓我想起小時候經常看著滿佈在漆黑夜空的星星,對著天空許願畢業後一定要去東京這件事。

「打擾了。」我跟著瀧踏進玄關。

大概是因為家裡只有瀧跟父親兩個大男人吧,雖然沒有非常髒,但是物品散放在各處,和以前奶奶總是要我們好好收拾東西的整齊的老家完全不一樣。在經過面對著小電視的餐桌時,我突然覺得有點懷念,彷彿自己曾經坐在這裡喝著味增湯看晨間新聞一樣。強烈的既視感讓我睜大眼睛看向瀧,但是瀧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

「抱歉、我們家有點亂⋯⋯」瀧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有些慌張地轉身推開其中一扇房門,「我的房間在這裡。」

「我平常都是累積到假日大掃除的,真的。」瀧紅著耳根說道,一踏進房間就開始整理床舖。

聽見瀧必死的辯解,我忍不住笑了起來。瀧的房間不大,但是該有的東西都有。房門的對角放了一張床,床舖對面則是大書桌跟一個書櫃。書櫃裡頭有許多跟建築有關的書,書櫃旁的牆壁上貼了許多建築的素描。

「那些是立花畫的素描嗎?」
「嗯?」瀧挺起身看向我指的那面牆,他看起來似乎很緊張,手上抓著幾本建築雜誌,「哦、嗯,對。」

「好厲害!好漂亮哦!」

我發出讚嘆聲,靠到貼滿素描的牆邊。我知道瀧在建築事務所上班,但是我沒想到瀧的素描這麼厲害。瀧的素描就像在舉辦畫展一樣一張張整齊地貼在牆上,當我看到最下排時,一張俯瞰湖水的風景素描映入我的眼簾。我吃驚地深吸一口氣。

「系守湖⋯⋯」

我一眼就認出這張素描畫的是我的家鄉系守湖了。我能百分之百肯定這張素描是以系守湖為主題畫出來的,因為除了湖面的形狀,系守町的房子、尤其是紅色鐘塔都分毫不差地完整呈現。而我知道系守町當中能夠用這個角度俯瞰系守湖的地方只有一個。

忽然,在御神體山盆地邊緣奔跑的記憶湧進我的腦裡。

那是隕石墜落當天的黃昏時分發生的事。我和那個男孩在盆地互相叫著彼此的名字,拼命奔跑,然後終於在黃昏時分遇見彼此。

『三葉,妳在我們還沒相遇的時候來找我,我怎麼會知道妳是誰啦。』

回憶裡的男孩帶著溫柔的笑容對我這麼說,然後輕輕地牽起我的手。

『這條繩子,我好好地保管了三年哦,現在還給妳了。』

那是我一直很想念的,溫柔又好聽的聲音,而現在我終於知道那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瀧就是那個男孩。一定是。因為我發現系守湖素描旁邊還貼了宮水神社、系守高中跟公車站咖啡廳的素描。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眶不要泛淚,我的思考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喜而完全停擺。

「對。宮水也知道那個地方?」瀧的聲音就像是響亮的鐘聲一樣敲進我的心中,「高中的時候我有考慮過要報考美術系,所以那時候常常素描。」

「⋯⋯你去過系守町嗎?」我顫抖著聲音問。

雖然我這麼問,但是御神體山根本不是一般人會想去的地方,甚至就連系守町居民都不見得有去過。

瀧似乎已經整理好房間,正在脫外套。我的身後傳來西裝外套摩擦的窸窣聲。

「系守町?嗯,高三的時候去過一次⋯⋯妳要喝茶還是咖啡?」

「高三⋯⋯?」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雲淡風輕,可是我的眼淚已經擅自潰堤,「那你是怎麼畫出這些圖的?你高三的時候系守町應該已經因為隕石⋯⋯」

我的聲音開始哽咽,根本無法好好地說出自己想說的話,於是我乾脆直接掩面哭了起來。瀧似乎被我嚇了一跳,他慌慌張張地將外套丟到床上,靠到我身邊。

「怎、怎麼了?!對不起、這幅畫讓妳這麼不舒服嗎?」

瀧似乎想抱我卻又覺得兩個人關係還不夠親密,於是抬高的雙手只能不知所措在空中揮舞。看見瀧擔憂的眼神,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明明他沒有必要帶著這樣歉疚的表情的。
我搖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順一些。

「對不起,因為這些畫實在太漂亮,我好感動,一時反應不過來就⋯⋯」
「啊?這、這樣啊⋯⋯那就好⋯⋯」

瀧眨了眨眼,露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察覺自己的手還僵在半空中,瀧紅著耳朵將手貼上脖子。他轉頭望向那張系守湖的素描。

「很久以前也有人稱讚我這幅畫畫得很好⋯⋯」

瀧的眼神變得飄渺。我知道他正在回憶過去,就像我常常看著天空回想以前一樣。

「那個時期,不知道為什麼我每天不斷畫系守町的風景,甚至還拿著這張圖去岐阜縣,結果發現這個地方早在三年前因為隕石碎片墜落成了災區。」

「你不記得自己為什麼畫圖嗎?」
「是啊。肯定有個理由吧,只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

瀧苦笑著看向我。

「老實說,我幾乎沒什麼高中三年級的記憶,現在回想當時的情景,只剩下我好像一直在找尋某個人的印象,但我卻連那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瀧突然生硬地頓了一頓,然後像是覺得自己說錯話一樣地搔了搔臉頰。

「不過那已經是四年多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只想好好珍惜眼前擁有的⋯⋯呃、我是說,宮水,」

瀧一臉認真看著我,我忍不住張大眼睛回望他。

「妳可能會覺得我用那種輕浮的理由跟妳搭話還說自己是真心的很可笑,但是我保證我不是那種會隨便搭訕女人的人⋯⋯」

我知道瀧接下來要對我說的話很重要,但瀧的聲音卻越來越遠,這讓我不禁有些心慌。
瀧不記得我了,而且還對我說比起過去更希望好好珍惜現在。

『三葉,我們在手心寫下名字吧,這樣就算黃昏結束我們也不會忘記對方的名字。』

那一天瀧這麼說了,但是我卻沒能來得及在他的手心裡寫下名字。那一天之後,我還擁有他留在我掌心的字,還能在後來的七年用他留給我的訊息來想念他,然而我不只沒有好好對他說出自己的心情,我連自己的名字都沒有留給他。

發現我突然消失的時候,瀧是不是很著急?是不是跟我一樣為了不要遺忘而反覆唸著我的名字?是不是像我一樣,因為逐漸流失的記憶而驚慌失措?我試著想像瀧獨自一人站在盆地邊緣、看著已經成為災區的系守町的樣子,而那樣孤獨的模樣讓人心痛。我難掩情緒地抱住瀧。

「宮宮宮、宮水?!」瀧因為不知如何是好而僵著身體。

「瀧,我喜歡你。」我將臉埋在瀧的胸口,彷彿聞到一絲淡淡的洗衣精香味。
「一直一直一直都很喜歡你。」

瀧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雙臂環住我。
他的嘴唇靠到我的耳朵旁,對著我輕喚:「三葉。」

瀧終於改變稱謂叫我的名字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我第一次聽見他呼喊我的名字。瀧輕輕握住我的肩膀,拉開我和他的距離。看著瀧越靠越近的臉龐,我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三葉,我也是。」瀧低聲說。下一秒,他的雙唇貼上了我的。

『三葉,我來見妳了。』

瀧的聲音和回憶中那個男孩的聲音重疊,總是模糊不清的那個男孩的微笑越來越清晰。高中時期的瀧站在我眼前。那時候的瀧,看起來很生澀、比現在還再年輕一些,但是笑容和現在的瀧一樣溫柔。

我終於找到你了,瀧。我對著記憶裡的瀧說道。
於是那一天,我和瀧正式交往了。

瀧不記得我也無所謂,因為我也沒有回想起所有的事情。所以比起兩個人一直在意想不起來的過去,兩個人在一起的現在更需要珍惜⋯⋯明明應該是這樣、我明明是這樣想的,但是我卻又有些期待瀧能夠跟我一樣,一點一滴地回想起一些事。

有時候我會覺得瀧好像什麼都知道,只是沒有說出來。有時候他會露出非常溫柔、像是在懷念過去的表情看著我,有時候他會說出像是「高中的時候我一直想這麼試看看」這種有點曖昧的話,然後做些像是熱戀中的高中生情侶才會做的事。然而,如果瀧真的記得我,我更希望他能直接對我說。畢竟,只有自己記得的兩個人的回憶,真的很寂寞。

交往滿一年後,我終於鼓起勇氣約瀧來我家吃飯。這是我們交往後瀧第一次來我家。我打算在吃完晚餐後和瀧打開天窗說亮話,雖然稍嫌極端了一些,但我決定孤注一擲。

將碗盤清洗完畢後,我拿著兩罐氣泡酒回到房間,坐到瀧身邊。我打開今晚第三罐酒精飲料,對鮮少喝酒的我來說這大概即將抵達極限了。我用側眼瞄了瀧一眼,決定先從比較和平的話題開始。

「對了,瀧最近跟司他們有見面嗎?」
「嗯?有啊。」

「欸?!」我反射性地看向瀧,「瀧好詐哦,為什麼不帶我去?人家也想見他們的說。」

雖然有時候會覺得和瀧獨處的自己說話有點幼稚,不過瀧似乎也不討厭這樣的我,所以我也就放任自己在瀧的面前繼續當個不成熟的大人。

「啊?」瀧停下喝酒的動作,瞇著眼睨了我一眼,「妳幹嘛想見他們?」

「什麼為什麼想見他們?不就是因為跟他們聊天很開心嗎?」
我偏著頭,覺得瀧的問題實在很奇怪。瀧則是看起來很不滿似地撇開頭,嘴裡不知道在咕噥什麼。

「什麼?」
「沒什麼!」瀧不知道在鬧什麼彆扭,努著嘴再度睨向我,「總之我決定這一陣子先不帶妳參加我們的聚餐了。」
「咦!怎麼這樣!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騙人。瀧那副帶著怨念的神情很明顯就是有什麼理由才決定不讓我跟司他們見面的。我鼓起臉,不服氣地看著瀧。

「過分!卑鄙!你自己就常常下班後跑去跟勒使喝酒。」
「妳怎麼知道?」
瀧驚訝地張大眼。不過看到他這麼驚訝的我才真的感到驚訝。我對著瀧用鼻子哼了一口氣。

「我怎麼會不知道?你以為我認識他們多久了?你這傢伙不過才認識他們一年而已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表情太奇怪,瀧沒有如我預期地接下我的挑釁和我鬥嘴,反而是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這有什麼好得意的?一定是早耶香跟妳說的吧?」瀧的大掌蓋上我的頭,「好啦,下次帶妳去行了吧?不如連勒使跟早耶香也一起約妳覺得怎麼樣?」

勒使跟早耶香?瀧什麼時候開始也用小名稱呼勒使跟早耶香了?我眨了眨眼,愣愣地看著瀧的笑容。

當初聽早耶香說勒使常常跟瀧下班後一起去喝一杯,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他們兩個意氣相投真是太好了,然而現在仔細想想,他們是在什麼契機下想要私下見面的?記得他們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沒有聊得特別熱絡啊?就在這時,我突然想起那一次的聚餐是在勒使的提議下促成的這件事。

勒使為什麼想見瀧?勒使跟瀧說了什麼嗎?該不會瀧也知道過去的事情?我忍不住睜大眼,伸手抓住瀧的袖口。

「瀧?」
「嗯?」瀧的嘴角還維持著剛才的微笑。

我回想起今天把瀧約到自己的房間的理由。沒錯,今天的目的是讓瀧想起我是誰、讓瀧知道我其實已經知道他是誰。如果要確認瀧是不是也想起我的事情,最好的時機就是現在。

不知道是因為對接下來自己要做的事情感到害臊或是因為喝太多酒,我覺得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心跳也越來越快。

「怎麼了?」不明究理的瀧困惑地看著我,「妳喝醉了嗎?臉看起來好像有點紅⋯⋯我去倒杯茶來好了?」
「不、不是,等一下!」

我搶在瀧起身之前抓住他。過大的力道加上重心不穩,瀧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板上,演變成被我壓在身下的局勢。真是太好了,就這樣一鼓作氣進行我的計畫吧。

「痛!三葉,妳這樣很危⋯⋯」瀧一臉吃痛地撐起上半身,抗議的話語才講到一半就因為意識到我們的姿勢而噤聲。

「呃⋯⋯三葉,妳、妳想幹麻?」

瀧似乎嚇到了,他的身體緊繃著,沒有任何動作。
這時候我應該怎麼辦呢?我用力深呼吸。如果想告訴瀧我還記得他,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重現八年前我們之間共同擁有的回憶了。

「瀧,你不記得我了嗎?」我發現自己的聲音在發顫。

「什麼?」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喜歡啊,」瀧別開眼,「我看起來像是不喜歡妳了嗎?」

當然不像。我知道瀧轉開視線並不是因為說謊,而是因為不善於說出自己的心情,我也沒有漏看他那因為難得的告白而有些發紅的耳朵。但是這都不是重點,重點在我想要給他更明顯的暗示。

「那你為什麼不像八年前那樣對我有興趣呢?我這麼沒有魅力嗎?」我慢慢地說出一字一句。
「妳說什麼?」

瀧轉回頭,深邃的瞳孔倒映著我看起來很是緊張的表情。

沒錯,我非常緊張,我現在不只心跳加快,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只是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不能前功盡棄。我深吸一口氣,趁著勇氣還沒消失之前抓起瀧的右手,然後將他的掌心貼到我的胸前。

瀧的掌心好燙。感受到瀧的溫度透過我的胸口傳來,我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要燒起來了。我第一次做這麼大膽的事情。

「你⋯⋯你以前也這樣碰過我,記得嗎?」

瀧整個人都傻了。他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接著視線緩緩往上,和我相對。
「三葉,妳剛才說了⋯⋯」瀧的語氣不太肯定,「八年前?」

瀧的表情像是快哭出來、又像是以為自己幻聽一樣不安,我則是很沒用地先掉下了眼淚。我點了點頭。

沒錯,什麼「就算瀧沒想起來也沒關係」這種話根本是騙人的,我只是在安慰自己而已。其實我一直都很希望瀧能記得我,我希望他能想起我,我希望他知道我是誰。

「瀧,我一直想跟你說,其實⋯⋯」
「姊,我回來了!我想跟妳借筆電!」在我回答的同時,門外的呼喊蓋過了我的聲音,緊接著房門被用力地打開。

我和瀧同時看向門口。
站在門口的是四葉。剛上完補習班回到家的我的妹妹。

四葉看著我們,沈默了一秒,然後抬起眉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笨姊姊,妳就算再怎麼喜歡自己的胸部也不該強迫瀧哥摸妳吧。」

什麼?
我眨了眨眼,順著四葉的視線低下頭。我抓著瀧的手腕、瀧的手掌覆在我的胸口這個景象讓我終於意識到四葉的言下之意。我倒抽一口氣,從瀧的身上退開。

「等一下、不是!我們不是妳想的⋯⋯」

「哪裡不是?你們不是情侶嗎?在房間裡親熱本來就很正常啊。」四葉一臉我的姊姊到底行不行啊的樣子對我搖搖頭,然後轉向瀧,「瀧哥,我姊從以前就很喜歡自己,尤其是胸部,所以除非你能保證自己會比她更喜歡她,不然以後可能會常常發生這種事喔,保重。」

「等、妳那什麼意思啊!就跟妳說了是誤會!」
我氣得衝到門口,但是四葉動作比我更快地拿起我的筆電包退出房間。

「打擾兩位了。我保證我會戴上耳機,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什麼都不會聽見。」

四葉事不關己地將房門關了起來,幾乎是同一時間,瀧的大笑聲跟著響起。

「天啊、四葉這傢伙真的是人小鬼大欸!太好笑了⋯⋯」瀧一面感慨、笑得非常開心,但我沒有回答。

我沮喪地將額頭抵著門板,強烈的羞恥心幾乎要讓我昏倒了。天啊,為什麼我沒有想到要鎖門呢?還有四葉這傢伙幹嘛不敲門!

我的確是強迫瀧摸自己的胸部沒錯,但是才不是因為什麼我喜歡自己的胸部!更何況這件事說到底還不是因為瀧害的,而這個始作俑者居然沒有任何反省之意!

「三葉?」瀧笑著叫喚我,但我還是沒有理他。

毫不間斷的瀧的笑聲讓我益發鬱悶。除了因為丟臉到恨不得挖個洞埋了自己的羞恥心以外,更多的是其實我有些賭氣。瀧該不會以為我是那種隨隨便便讓異性碰自己的人吧?也不想想以前我為了抵抗他的騷擾用盡了多少的心思,現在為了讓他恢復記憶而這樣鼓起勇氣,沒想到他居然嘲笑我。

看來瀧也知道自己笑得過頭了,他又叫了一次我的名字。但因為他的聲音很明顯還是帶著笑意,所以我還是默不作聲地貼著門板。

「對不起、三葉,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瀧的口吻像是在哄小孩一樣,聲音突然距離我好近。意識到瀧靠到我身後的同時,瀧的手臂伸進門板和我之間,輕輕地環住我。

「三葉,妳說我對妳沒興趣,妳覺得有可能嗎?」瀧貼在我耳邊低聲道,他呼出來的熱氣讓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我超有興趣的啊。」

太卑鄙了。我很想伸手摀住耳朵,但是因為瀧的臂膀鎖住了我的行動,我只能用低頭嘗試拉開自己跟他的距離。

「三葉,轉過來。」瀧一面說道,將我的身體扳向他。
我的表情肯定很可笑,因為瀧瞇著眼,嘴角彎起了濃濃的笑意。他的臉湊到我面前,輕輕地吻了我。

「三葉,」瀧壓低聲音說,「我要碰妳了。」

我沒能來得及反應,瀧的大掌直接貼上了我的胸部。

和剛才的觸感完全不同。這一次,我能明顯感覺到緊緊貼著我的乳房的瀧的大掌,還有蘊含著力道的瀧的指尖。就像瀧所宣言的,他的慾望透過他的觸碰露骨地表現出來了。

「妳自己也說了哦。已經六年了,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瀧伸出另一手勾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和他四眼相對,「妳應該知道妳剛才對我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吧?」

我沒能回答。我明明是想跟瀧說以前的回憶,沒想到瀧居然把我的話曲解成這樣。瀧的視線和意圖明顯的暗示讓我有些慌亂,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然而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胸口只會讓我明顯感受到瀧掌心的熱度,這一點更加讓我感到無所適從。

這種時候我應該怎麼辦?我明白瀧的意思,也知道我們遲早有一天會進展到瀧口中說的「那一步」,但、但是四葉在隔壁耶?而且剛剛才被撞見那樣尷尬的場面。就算四葉再怎麼老成,她畢竟還只是個未成年的高中生,至少在東京的這個家我還算是她的監護人⋯⋯我的腦袋一片空白,內心明明已經在尖叫,現實中我卻只是愣愣地看著瀧。

瀧大概看出我快昏倒了吧,他忍俊不住般地笑了起來,雙手高舉到額頭邊,做出投降的姿勢。

「跟妳開玩笑的,笨蛋。」
「開、開玩笑⋯⋯」這一點都不好笑啊。

我瞪著瀧,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我發現自己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似乎又覺得有些期望落空⋯⋯但是我只能裝作自己沒察覺那一絲矛盾的心情。

對我的心情渾然不覺的瀧眼神突然變得柔和,他像是在表達歉意一樣地捏了我的臉頰一下。

「妳放心,我不會在這個家裡對妳怎麼樣的。」

意思是在這個家以外就會怎麼樣嗎?我睜大眼,瀧則是瞇著眼揚起了嘴角。他的大掌蓋上我的頭,有些粗魯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所以了,三葉,這個黃金週我們去旅行吧?」瀧別有意涵地補上一句:「就我們兩個。」

在瀧的注視下,我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是我的表情還是反應那裡奇怪,瀧噗哧一聲笑了。在我開口問瀧為什麼笑之前,他一把將我拉了過去,用力地將我押進他的懷中。

「謝謝妳一直等我,三葉。」瀧在我的耳邊如此低語。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瀧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哭泣,卻又帶著笑意,而這樣好聽的聲音讓我的胸口一緊。

我閉上雙眼。

『三葉,我來見妳了。』

回憶裡的瀧笑著對我說,曾經模糊不清的那張笑容,現在回想起來竟是如此地鮮明。我的雙眼不爭氣地開始發熱。

「真的、你不知道我等得有多辛苦⋯⋯因為你在那麼遠的地方。」我語帶哽咽地、斷斷續續地向瀧抗議,然後我的耳邊傳來瀧的低笑聲。

「這句應該是我說的吧。」

啊,瀧果然知道、終於想起我了。
我嘗試讓自己揚起笑容,然而我卻只是嗚咽一聲,將臉埋進瀧的胸口。

太好了,瀧。從今天開始,我們的時間終於真正開始轉動了。我一面這麼想著,將雙臂穿過瀧的腋下,緊緊回抱住瀧的背。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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